艾尔君吖

人类怎么可以这么有趣啊

日月一行 (ES狮心/追忆四相关/原创人物自述)

夏冰雹:

《日月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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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第二次在班上学生上交的作文册里,翻出濑名的写真。不是同一个作文册。薄薄的一张光面打印纸,夹在两页满满整整的少女心情里,居然生出一种使我都不忍触碰的和谐感来。生写里的人板着一张好看得过分的脸,蓝眼珠滑到眼梢,肢体自然摆出是少女都会着迷的POSE来。我盯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再多出两秒都会浑身不自在,然后简单打了日期,盖上这位学生的册本。




       改完作业我仰头休息一会儿,后脑勺挂在椅背上,有钝重但迫使人清醒的痛感。桌上的台灯发出微弱的嗞嗞电流声,光线打在我的眼睑上有点辣辣的刺痛。




       当公众人物真不错。我脑袋里窜出这样一个想法,至少无论有人多不想看见他听到他但都会从四面八方得知他,真真假假的一些事情。这种想法有点危险,它在我的神经上跳皮筋,末梢被拉扯着。




       我想起我前女友也喜欢濑名,在我和她临近分手的时候才得知。当时在一起用餐,餐厅里灯光和大提琴声都在缓慢地流淌着,我抬眼注意到她的嘴唇翕张了几次,但始终不说什么话。她摁亮桌上的手机看了三四次时间,我看见那三四次亮起的锁屏是个男偶像,有点眼熟。最后一次她看时间,我认出了那个偶像,埋着头说如果赶时间可以先走,她可能愣了一小会儿,然后提上包道别。




       说对一段落空的恋情不抱有遗憾,就会被称为是逞强。太多人的认知中觉得失恋就应为自己受挫的感情找到泄洪口。其实我是相反的那种,毫不避讳地说,性格怯弱又寡淡,甚至对喜爱的事物都不付诸太多热忱,是普通人中对感情很吝啬的那一类。前女友找到她认为正确的人,我挺释然的。




       但现在想到那顿最后的晚餐,我总觉得还有些话没有脱口,明明话题不多,却总觉得没说够。这样的想法就更危险了。我把左手臂抬起来垫在后脑勺下面,思维还是在危险地散漫着。




       如果我告诉她,濑名是我高中同学。说不定可以再多聊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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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第二天上课前我让课代表把作文册发下去,同时在讲台上看见那位不小心把偶像生写夹在册本中的女学生眼神躲闪,神情中有点慌张,目光紧随着在发作业的课代表。她和同桌的女生短暂地交谈,之间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看我,很抱歉地点了点头。我点头回应,然后转身开始写这堂课的板书。




       粉笔在黑板上刮掠着,交接处摩擦出干燥粗糙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里。我垂下眼默记课本上这篇文章,突然意识到这篇我高中时并没有学过,那时的课本上可能选录了,但是我没有任何印象。描写的是春日里生机勃勃的百鸟,字里行间是鲜活丰富的画面。




       ——我真的没有学过吗?




       我停下手里的粉笔,无名指和小指拈起书页翻看。然后得出结论:我真的没有学过这篇课文,因为这是二年级的必修。而我的高中二年级,还在梦之咲的偶像科。




       那是很荒唐的一段时间。我几乎不和任何人提起自己是从梦之咲那个甚出名的私立高中毕业的,如果有人问起我也只会不咸不淡地挪开话题。这也并不是什么好吹嘘的,对我来说,至少没有达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和期望——不是能昨日今朝从容不迫地拿到当玩笑谈资的。




      但那同样也是一段很鲜亮的时间,所以偶尔会回想起,独自一人地把过去很久的事情翻出来咀嚼一下。像将一张平整洁白的纸对折,就会发现写在纸张背后密密麻麻的来历。




       和过去此时站在梦之咲校门的学生一样,我也有过当一个光彩照人光芒四射的偶像的梦想。即使唱跳都不拿手,但渴望被人关注得人赏识的心情是相同的——你问众星捧月的那些星星想不想从月亮那儿多匀一点光亮,答案是肯定的;也或许是青春年少的那点新鲜感在作祟,我倚仗自己为数不多的才能和还算耐看的皮囊去报名了梦之咲的偶像科。




       当时的梦之咲已不像从前那般的人才济济出类拔萃,瞩目的光芒被充斥其中的杂乱无章削了大半。偶像们的许多说辞行为都在章法之外,自上而下的糜烂气息几乎贯穿年级且在校园中蔓延开。




       我刚加入的组合很快解散了,整日和前队员游荡在校园里。在一个阳光泛滥得不同寻常的午后,我背过身搓了搓笑得有点僵硬的脸颊,看见了在看着我的须藤。




       命运的转折点之类的形容太矫情古怪了,但不可避免,须藤这个人真的改变了我很多。




       他走过来,向我伸手。相马,对吧?初次见面,我是须藤。他说他看过我的表演,觉得还不错,如果埋没在这种没出路的小组合里就太可惜了,然后直截了当地问要不要加入他。




       我的前队员们已经在须藤走近时退后了两大步,议论着这好像是chess的人啊云云。chess,我知道那是一个梦之咲的传统豪强组合,实力和资源都很强盛。所以,当须藤以chess一员的身份走向我邀请我时,从来没被人认可过的我几乎就认为从庞大圆满的月亮那里匀一点光芒是有可能的成真的。




       ——而当我把这个比喻告诉须藤时,他轻笑了声,是那种从牙缝里往在挤的锋利笑声,对我说:月亮?那算什么。我带你去见见我们永动的太阳。




       然后他带我去了一个隔音练习室,是以前小组合不容易租用到的很宽敞亮堂设备齐全的那种。一进门,我的视线就自然而然地落在练习室中央,那个哼着悦耳曲调趴在地上专注着涂涂画画的人身上。我跟在须藤身后走近,那人也没有觉察我们的存在。我低头发现他手肘压着的纸张上都是起伏的曲线和跳跃的音符。




       新任队长。




       须藤用这样的称呼叫了那人三次,直到最后一声多了些咬牙切齿的成分时那人才抬头看见我们。




       他一下就绽出了笑容,语气活泼:啊是你呀~




       就算是这样亲切地称呼着,其实根本就记不得我的名字吧,新上任的月永队长。我记得很清楚,须藤当时是这样不带敬语毫不客气甚至夹带尖锐的讽刺地回应着。他指了指我,我拉个人进队里,没问题吧,队长。




       叫作月永的人看起来毫不介意须藤的语气,笑容不减:好啊~热热闹闹的最棒了!我最喜欢……——セナ!!!




       话锋一转大叫出声时月永的目光已经移到我们身后,他立即挺直了腰杆蹦起来,笑容欢喜灿烂得完整地露出了两瓣虎牙。我随着他飞奔去的方向看,看见了练习室门口站着一个银灰色卷发水蓝眼睛的人,样貌好看到出奇,稳稳地接住了飞扑过来的月永。




       那个人把一份便当塞到月永怀里,嘴上应该在责备着月永的冒失。然后瞥了我和须藤一眼,目光淡淡,又落回月永身上。




        ——这就是濑名。一副永远不会更改的华丽又倨傲的样子,仿佛世界上不会有任何利器可以折损他。是非同常人的格外存在。




       ……




       “相马老师……”




       我猛然回过神,转身看向叫我的学生。




       学生指指黑板上的板书:“老师……您的板书,好像串行了。”




       我再细看板书,发现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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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接近放课的时候,那位女生走进办公室说是找我。我看她清秀干净的眉眼间多了点气势汹汹,一双眼睛里灼灼燃烧着什么。而我还没有发问,她就笔直地站到我面前,大力鞠躬,同时伸出手,摊直的掌心向上。




       “请老师把我的相片还给我。”她声音不大,却很肯定的样子。




       我想到她说的应该是那张生写。“我没有收缴你的照片,我把它夹在你的本子里的。”准确说,是根本没有碰过。




       女生直直地盯着,笃定了自己的判断:“我从头到尾翻过的,相马老师,但是没有。”




       “很抱歉,我这里也没有。希望小松同学你再……”




       “相马老师,”女生声音拔高直接截断我的话,眼睛里的急切气恼更重了,以致没有把话筛过思考就草草吐露出来,“我们都知道……你以前是梦之咲私高毕业的。你不能因为对他的……就……”




       我注视她的眼睛,想听她把后面的话说完。但结果却不一,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面露慌神地垂下了头。心里有点惊叹,这些学生真的是什么都可以了解到。




       然后移开视线,放慢了语气,“我会回去再仔细找找的,看有没有落下。希望小松同学你也可以这样做。早点回家吧。”




       ——因为什么?嫉妒吗。




       在回家的电车上,我想起学生没说完的话。这样的想法甚至让我想笑,想在这个挤满了忙碌又疲惫的下班族的电车车厢中发笑,最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看看这个人有着多么荒唐的想法。




       我嫉妒濑名吗?车窗外的高楼大厦披上了黄昏泛滥的辉光,挺拔的玻璃建筑把这本身温柔的光芒雕刻得分外刺眼。就是这样的黄昏,从我的视角看是四四方方的一小片的末尾,实际却十分开阔明朗。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在那个莽撞幼稚却可以被时间包容的年纪,我不会去嫉妒濑名;而现下这个忙碌到时间都难以追赶的时段,我没时间去关注他亮光的瓦数。




       是的,我不否定,濑名是光鲜而成功的。他像是寓言中站在愚人对立面的,生来被盖上了注定辉煌的印戳。




       但那印戳碰不得水。




       刚加入chess时间,我除了个人档案上的所属组合名称改变了,其他没有突出变化。我发现即便是chess这种庞大而强势的组合,也免不了受学院风气的熏染。或者说,这种风气的迅速蔓延与这组合本身脱不了干系。组合内部存在许多矛盾,它们不大不小,个头和程度刚好碍在几个团体之间。我长时间跟在须藤身后,看他和各方周旋,得到他所在团体想要的资源。




       很多人都这样,不为组合做实际的事情,却有大把的空闲和资源拿去消耗。月永不管他,不管他们,作为队长的他甚至热衷于拉更多身无长处无所事事的人(类似我)进来,笑脸以待。




       他用自己的才能和人脉筹来各种物资仿佛有用不完的活力,都投进这个已经在从内部溃烂开,早晚会走向分裂的组合。




       这让我想起须藤的比喻——永动的太阳。




       永远在发光发热,不是吗?星星和月亮都是借了他的光,以为每个人都离不开他。须藤说这话时,我都怀疑他舌头下压着一个醋包。




       而真正离不开他的,并不多。在那耀眼得压迫人眼皮的光芒下的,我也只看见了一个,而且是在之后挺久的时候了。




       或许是我每次看见月永都是在组合练习或者上台演出的时间点,我总能在他身旁看到濑名。下巴微扬,眉梢挑起,腰背挺得自然而笔直,一副无懈可击的完美偶像样子。很多人对他冷淡古怪的性格恨的咬牙,如果有人夸赞他的外表,便马上会有人跳出来对他的性格咋舌。是在找微妙的平衡点吧,我安静地定义这种对待。




       月永却对这样的性格毫不在意,他甚至对此甘之如饴,他在濑名身边时总是带着灿烂的笑容,褒奖濑名的一切,就算濑名是在众人之前对他板着脸,他也会伸手去抚平那皱在一起的眉头,笑如平常。




       后来发现,大家的认知和我的一样,月永和濑名总是走在一起。独裁的副手——便是当时只流传在团体内部的对濑名的称呼。




       但独裁体现在哪儿,谁也说不出来。我们那些年少时不知收敛的别扭情绪,却给别人判了原罪。




       而后这种情绪爆发了。他们更不喜欢月永,甚至觉得他伪善碍事,我在这之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残酷而讽刺的事实。但太多人,表面上簇拥在月永身边,双手紧紧攥着他给予的曲子作为讨伐更多人的武器。欢笑着雀跃着,一张张脸上泼着色彩鲜艳而夸张的油彩,在这个学院,在这个团体中进行着无名的狂欢。即便我能仿佛置身事外地形容他们,自己其实一直身处其中又不容逃离。




       印象中有一次月永因斗殴住院,组合里没有一个人提出要去探望他。我走在须藤身边,听他把当时斗殴的场面描述得天花乱坠仿佛他亲眼所见,转过墙角时,看见拎着一大袋水果和零食步履急促的濑名。




       须藤指指他,笑着对我说:你看,总有人可以代表我们嘛。




       ——现在想来,真是过分啊。




       电车广播提醒我到站了,我扎在人潮中涌上站台,余光掠到站台上的灯牌广告,是濑名现属的那个知名组合的演唱会宣传,宣传语是偌大的十年什么什么的。




       原来已经过去十年了。




       我正视前方,跟随着人潮往黄昏色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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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回到家,把从超市买的速食便当吃光,然后认真地翻找那张生写。无果。




       我坐回床上,望着面前的书桌打了会儿神。一时不知道这种事情怎样处理比较合适,如果学生咬定是我收缴了,我又该如何向学生向主任解释,总不可能说“我可没有藏男偶像写真的爱好”之类的话吧。




       莫名间,觉得这情况有点熟悉。




       我以前,好像真的做过藏一个人相片这样的事。和这一次(我没有藏),还是同一个人。想起有点尴尬。




       但那张相片,我算是正当地归还了。




       要说是十年前,不由得会感叹这个跨度大得惊人。生命中没有太多个十年,而这个十年还算新鲜,让我没来得及忘记很久以前的事情。或者说是,记忆犹新吧。




       记得那是月永出院回来,整个人的气场都改变了一下,虽然还是一副没心没肺天真烂漫的模样。也就是这副模样,突然严肃认真起来,向组合里的所有人宣告,他要进行一场裁决。目的明显,剑指异端。




       而濑名站在他右后方一步远的位置,摆出了那个“独裁的副手”才会有的表情,沉默地注视着他身前的月永。我记不得他那双水蓝色眼睛里纠缠着怎样的情绪,当时的我应该是读不明白的所以没有印象。




       没有人可以反对这场裁决,前所未有站在月永对立面的我们只有失败和逞能后失败这两种选择。但在裁决之前,月永给了我们第三种选择——不战而败。




       他找到我们,衣装华丽笑容不变,一连问了众人好几个问题。你们喜欢我吗,喜欢我的曲子吗,和我成为朋友或者成为可以无尽地使用我的曲子的敌人,你们选哪一个。喜欢你啊,喜欢你的曲子——当然是成为你的敌人啊。大概是这样的问题和这样的答复,我站在一群人之间,看他们笑着,听他们齐声地回答月永,然后跟着做同样的事情。




       这算什么?算是普通人在天才面前在必败的结局面前,仅剩能做的言辞压榨吧。




       月永的笑容一下子就黯了下去,那让我联想到网络上对黑子终有一日会吞噬太阳的预言。那么壮观的景象,仿佛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我们都没有上台,却拿到了一笔不小的报酬。在我小声地抱怨着不甘心时,须藤凑过来和我耳语:这只是暗度陈仓。然后拿出一张相片。




       只要把这张相片传播出去,他们不击而溃,现在不闲而败的我们才是真正的胜利!




       相片照得并不清晰,看得出来是镜头匆忙闪过。但内容可以看明白,是在隔音练习室里,月永俯下身亲吻睡着的濑名。时间是黄昏,应该是放课后,霞光筛过玻璃铺满了整个画面。




       须藤眨眨眼睛,很吃惊吧,其实组合里很多人都看得出月永喜欢那个脸臭的,但如果整个梦之咲都知道了都看到了这件事——就另当别论了。




       另当别论啊。




       后来须藤的计划没有实现,他本人也没有表现出太过遗憾和恼怒,在他还没有准备找那张照片时,他看到了或许是他最想看到的景象:月永败北。




       我和他一同去看了那场演出,看见月永对战即将攀登梦之咲王座的皇帝,看见大荧幕上对比鲜明醒目的结果,看见那个天赋异禀可以目空一切的人呆愣在舞台上。须藤为这样的结果鼓了掌,然后扭头准备离开。我慢他两拍,看见了濑名牵起月永的手高举过头顶,弯腰向观众席鞠躬。




       然后侧身,把月永的头摁在自己的肩上。




       下巴还是微扬,眼梢上还有隐约光泽,腰背挺得笔直,华丽又倨傲。一切同他们所取的组合名一样,像个骑士。




       ……




       回想到这里,我拔掉了倒带机的插头,仔细思考明天要准备的解释。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那位丢了写真的学生便找到了我。在我开口之前向我深深地鞠躬,道歉说生写她已经找到了,是课代表发作业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被同学收捡起来错交给了班上的另一位粉,现在已经转到她本人手上了。她为昨天对我的错怪和出言不逊道歉。




       我沉默了一下,笑着摆手:“不会有第二次了。”




       她脸上闪过惶恐,匆匆退出办公室。但其实这话,我是在说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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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当天我发信息给须藤,约他来我家里吃饭。接近放课时才收到他的回信同意。




       我拎了许多外卖回去,和一份便捷自助式烤肉,把客厅收拾出来。须藤如期到了,一踏进门就揍了我胸口一拳:“有什么好消息?你前女友找你复合了?”




       “不是,”我想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好消息。”




       “真的?”他挑起眉毛,对茶几上的食物发出一声响亮的惊叹,“那你约我来看Knights的十周年特别演出?”




       我惊讶,“是今晚?”




       须藤白了我一眼,坐到沙发上拉开一罐啤酒。




       须藤和我一样,从chess退出之后就转到了普通科,他后来进入大学学了金融,现在在一家规模不小的证券公司工作,年后会进入银行。我们都不问彼此怀揣一颗成为偶像热忱的心为何最后自愿转入普通科,答案大概是一样的。




       电视机里还放着娱乐综艺,我平时不看这些,只觉得里面的笑声还算悦耳。电视机外的我们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把日常堆积的埋怨都倒出来,哗啦啦地摊在茶几上,紧挨烤肉架的都嗞嗞地冒着烟,然后蒸发殆尽了。




       “你和你前女友为什么分的手?她是不是喜欢上别的人了?”他问。




       我一时说不清,随便拈了个答案回答他,“可能是濑名吧。”




       “……”很明显,他被我的话噎住了。




       当我提到白天的那个误会时,须藤截了我的话:“那张相片,是你藏起来了吧。”




       我知道他说的那张和我说的不一样。




       他喝了口酒,“肯定是你……藏起来了?还是给谁了?”




       我把烤肉切开,嘴上回答:“可能是濑名吧。”




       “……”




       他又被我噎住了,短暂地停顿一下后大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末了被啤酒呛了气管咳得面红耳赤。




       我看他笑成那个滑稽样子,也跟着笑了。笑自己在那个莽撞又荒唐的年纪,为数不多的一个正确的决定。




       “十年了啊……”须藤止了咳嗽,突然感叹道,“我们已经有十年没有享受过聚光灯和掌声了。”




       这时我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拿过遥控器调频道,画面中刚好是金色的光束打到濑名身上,那个比记忆中年长了十岁的人,再出场时依然是衣着光彩,眼梢和面颊都闪烁光泽,下巴微扬,和他的同伴一起,在如海潮般起伏掀起的欢呼鼓掌声中走到舞台中央。还是那个华丽傲慢的骑士。 




       我喝了今晚的第一口酒,说道:




       “总有人可以去享受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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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By.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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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当时泉知不知道レオ的心意,不知道他收到那张相片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逻辑零分,流水账满分。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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